莫高窟笔记

2019-11-19 21:46:55

本文来源于微信公众号“工作之余漫游行”。

全文约4626字,细读大约需要12分钟。


经常有人问我到莫高窟看什么。自2014年8月1日,游客敦煌莫高窟的玩法发生改变:通过网络成功预约后,先进入数字展示中心观赏40分钟的介绍莫高窟历史文化背景的主题电影《千年莫高》和展现莫高窟不同时代7个精华洞窟的球幕影片《梦幻敦煌》,然后再正式参观实体石窟。

以前的模式不是这样,散客直接入内,在大门处几组人拼个团由专职导游带领,每个导游会带选择性的看八九个窟。第一次去敦煌的时候,发现在随自己的导游看完最后个窟回到藏经洞后,发现旁边几个唐窟又被其他导游打开,遂跟进去“蹭”了“蹭”。蹭了一天之后这才发现一共有40个窟是开放的。从此,如果来莫高窟时间充裕的话,就在里面一泡就一天,跟不同的导游走走,一般来说16-17、96、130、148这五个洞窟是都带的,其他看导游心情。另外,由于每窟都内容丰富,导游每次都只能说部分,因此,哪怕是同一个窟,跟随不同的导游进去,也会有新收获。PS:莫高窟的导游真要凭运气,好坏差异很大。

一般入门先向北看藏经洞,我们就按照这个顺序大致排一下。最北是1,最南是131;命名规则大致是第一层由北向南是1-20,然后中断,继续向南过了很久是21,大概是319的下面,从21一直向南到130大佛,然后从最南131一路向北到154/此时靠近130了,然后折向上三层是156-161,下来二层130北边二层开始是162,然后一路向北到210,这时候靠近96大佛了,然后再折下来往南,211-227。96号大佛向北第二层228/229开始一直到275,中间即使有三层也纳入整个标号体系。这时候回到55号窟了,55号窟二层是455-457,三层是458号。458北面是454大窟,454下面二层开始从276一直命名到355,然后折向藏经阁上面,从367再折向南369-442,这时候又回到455号窟了,乱不乱。

我进去过的窟有:

16窟:晚唐,大型洞窟,窟顶为四龙团凤藻井,西夏时贴了金箔。此窟可为敦煌衰落的见证,建议最后一个看。

17窟:即著名的藏经洞,王道士发现敦煌藏经的地方。

12窟:晚唐,弥勒经变中的婚礼图和法华经变中的作战图,世俗性已经很强了。

335窟:335-337是连续的窟,唐代壁画,维摩诘经变和西方净土变。第一次此窟出来正赶上332窟的人出来,可惜后来多次都再没有机会进332窟。

390窟:335窟的上面二层,隋代窟,南北壁说法图,龛顶飞天与火焰纹呼应。

329窟:初唐壁画原作,莲瓣和卷云纹环绕而成的莲花唐代藻井极其珍贵,飞天很漂亮。这个窟是敦煌莫高窟唐代佛教故事的代表。

328窟:有唐代的最精美原作塑像,以及西夏壁画。唐代塑像庄严肃穆、雍容大度;两身大菩萨坐游戏座式,姿态优美自然;加上精心刻画的佛光,显得灿烂多彩。美国哈佛大学赛克勒博物馆也有个328窟的唐代彩塑供养菩萨像,是当年1924年华尔纳以70两银子的价格从王道士处购得。

323-325窟:佛教史迹画云集的一窟,连环画的形式,四五个画面一个故事。北壁的是著名的张骞出使西域图。赛克勒博物馆现在展出有华尔纳盗自320窟、323窟、321窟中的壁画,最为有名的就是320窟南壁菩萨壁画和323窟南壁的“八人乘船运送一尊佛像”故事画。

320窟:南壁说法图上面的飞天,天女散花,号称敦煌最美飞天。

(赛克勒博物馆320窟南壁菩萨壁画)

23-24窟:盛唐窟,法华经壁画为主的一窟。北壁的雨中耕作图非常有名,非常细腻的生活场景。

26窟:小窟,千佛壁画。这个窟值得一说的就是敦煌第一个做实验测温湿度和适应参观人数的窟。

45窟:正壁敞口龛内的塑像是此窟的重点,是唐代雕塑艺术的杰作,左壁的观音经变,正中为观音菩萨像,面部丰腴,两侧上部的观音三十三身,即观音菩萨变成三十三种不同人物为不同的信士演说佛经;下部的有求必应,救苦救难场面,写实性极强,其中著名的监狱图、航海遇难图、砍头图、求男得男,求女得女图等,画面描绘生动、惊心动魄。其中的胡商遇盗图是公认的敦煌壁画的精品。

46窟:南壁的舍利弗彩塑莫高窟只此窟有。正面西壁为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南北天王有唐风。此窟大门很小,内部很深,光线很差,壁画、塑像如无手电照射,基本看不清。

419窟:隋代窟,西壁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为佳作,壁画也为隋代原作,南北壁飞天、天宫栏墙、千佛,前部本生故事画。

427窟:此窟必看,隋代代表窟,中心柱窟。但更值得看的是前室木结构窟檐。事实上去敦煌除了看壁画外,还可以一饱古代木建筑之美,这里有号称中国2个半个唐代木构的第196窟晚唐木构窟檐,第427、431、437、444号窟四座北宋早期木构窟檐,以及莫高窟大门前中国现存唯一的单层亭式木塔——北宋前期的老君堂慈式塔。427窟前室木结构窟檐建于宋开宝三年(公元970年),但大梁上有墨书“维大宋乾德八年”的题记。乾德只有六年,这是因为敦煌地处边远,消息传递慢而闹出的笑话。值得注意的是427号窟檐檐下为八棱木柱,这在中国只见于敦煌的几个窟檐,显示在北宋辖地的主流建筑已经是执行宋营造法式的时候,北宋控制的边远地区仍采用唐风营造。另外此窟的隋代天王力士非常精美,气势凶猛。

428窟:北周代表窟,也是敦煌早期最大的中心塔柱式窟。前部人字披顶。此窟壁画内容丰富,北壁绘说法图、降魔变等;西壁绘金刚宝座塔、二佛并坐等;南壁为说法图、卢舍那佛等;东壁的佛本生故事画较为突出;其中南侧绘萨缍太子舍身饲虎故事画。本窟供养人像有一千多身,是敦煌石窟中供养人最多的洞窟。

431窟:此窟檐也是北宋木构,窟檐题梁有维大宋太平兴国伍年(972年)。第431窟有初唐绘制的南、西、北三壁的观无量寿经变及供养人画像和东壁的四大天王像、中心塔柱四面的说法图。

444窟:窟檐也为北宋木构,凿于盛唐,前室有壁画残骸。龛内立四龛柱、龛顶大团花图案。在龛内南后柱上,有一则墨书汉文题记。

292窟:隋代代表之一,437窟的下面。仍然沿用北魏西魏的窟型,与其他隋代窟不同。上沿画飞天,飘逸,充分显示飞行的美感。中部的千佛较魏代开始富有变化了。

55窟:宋代代表窟,莫高窟大型窟的代表,也是经变画最多的一个窟。现存佛像、菩萨、力士都是宋代雕塑,东方断臂维纳斯也在此窟。

275窟:建于十六国晚期的北凉时期,是莫高窟现存时代最早的洞窟之一,是开放的洞窟中最早者。洞窟形制独特,为纵长方型殿堂窟。窟顶中央的人字坡用绘塑结合的手法表现木质结构。正壁中央塑弥勒菩萨,双腿呈十字交叉,坐于双狮座上。

61窟:文殊洞,五代壁画,上有著名的梁思成发现五台山佛光寺的那幅大五台。

259窟:北魏代表窟,前部是人字坡顶,北壁第三龛有一尊禅定佛。佛像神态庄重含蓄,嘴角微笑,被誉为东方的蒙娜丽莎。

71窟:初唐窟,有唐代塑像和壁画。从此窟的初唐壁画中的人物造型可以看出菩萨像已经由早期北魏时期的清秀、瘦削渐渐演变为丰满结实。

76窟:北宋窟,存南北壁壁画《法华经变》与《华严经变》。现今的八塔变,最早见于此,可见从此窟起,密宗开始对敦煌壁画有了影响。

249窟:西魏代表窟,窟顶壁画极其丰富。西阿修罗和须弥山,南西王母,北东王公,道教和佛教有机结合,相互融合。早期石窟的纵深远比唐代及以后的小,光线远远更好。此窟不用手电,即可清晰观赏。

246窟:建于北魏,西夏重修,绿色千佛壁画。

244窟:隋代代表窟之一,深凹进去的一个窟,从这时起三世佛开始流行。窟里面不大,洞窟开始取消掉中心塔柱,四壁没有了千佛,代之说法图,但飞天开始漂亮起来。此窟某讲解员讲解了2个小时,印象极其深刻。

85窟:244的下面偏南,美国基金会捐赠修复善款,2012、2013年刚刚结束修复工作时候短暂重开过的一个窟。曾作为世博会的展览的85窟最早为翟氏家族的功德窟,嫁到翟家的曹议金长女又组织重修了第85窟。 85窟的壁画内容题材丰富,五彩缤纷,可惜短暂开后后续就不带参观这个了。

237窟:南壁有代表性的反弹琵琶伎乐天壁画形象,北壁维摩诘经变有各国王子听法图。

231窟:中唐的代表石窟,因为敦煌豪族殷氏开凿,俗称殷家窟。此窟覆斗式,主佛塑像上部有一双头瑞相,非常独特。此窟西面佛龛两侧绘普贤、文殊变,其余三面满绘壁画,均为经变故事,极为精美。新的经变的大量出现改变盛唐时期一壁一幅经变的格局,显示吐蕃占领时期与唐代的不同。此窟纵深较小,光线极好。

94窟:晚唐归义军节度使出资开凿,中心佛坛式窟型,佛道一体,有佛有老子,有少许晚唐壁画,比较惋惜的一个窟。

96窟:即九层楼,内有35.5米高的莫高窟第一大弥勒佛坐像,虽已非唐塑原貌,但异常雄伟,也是莫高窟的标志。96到97之间是莫高窟的国保牌。

98窟:曹议金的功德窟,大窟,供养人画像多达200多身。曹氏政权时期所营建洞窟从这个窟开始,应该看到146窟、138窟、143窟、100窟、108窟、256窟、22窟、第61窟、第55窟、96窟、454窟、53窟、130窟都自此窟之后响应曹议金的“号召”而建。

100窟:曹元德的功德窟,曹元德任节度使其间,与其母(曹议金的回纥夫人陇西李氏)建成100窟,有最大的反弹琵琶。下部的曹议金统军出行图,人物众多,场面浩大。北壁的回纥公主出行图,回纥服装非常清晰。

103-105窟:著名的青绿山水画壁画的一窟,从此窟可以想象唐代山水画的惊艳。

217窟:以前认为南壁壁画为法华经变,近年日本学者考证为佛顶尊胜陀罗尼经,但只进去一次,似乎不开放了。

202窟:始建于初唐,完工中唐,宋代窟门。唐代壁画,顶部法华经,释迦多宝二佛并坐;南壁弥勒经变。

172窟:靠近177窟,开于盛唐,重点是南北两壁的观无量寿经变,此中绘有场面宏大的寺庙建筑群,是唐代壁画中表现建筑群的代表作。

158窟:唐窟,有著名的卧佛及经变图。唐代的洞窟画师用铺满整面墙壁的细致入微佛教故事场景让我们梦回唐朝,色彩、动态使得它们栩栩如生。

161窟:我在莫高窟去过的位置最高的一个窟。

130窟:第二大弥勒佛坐像,有“东方第一美手”及最大飞天,窟前有西夏殿堂遗址。

152窟:宋代大型洞窟之一。主室部分壁画为西夏重绘,地上还有西夏砖。

148窟:776年开凿,主室佛堂是释迦牟尼涅槃像,西壁涅槃经变,窟顶是唐代的千佛,色彩仍然鲜艳。四壁壁画多为经变故事,规模宏大,保存非常精美,令人目不暇接。此窟为莫高窟我最为喜欢的一个窟。PS:此窟几乎完全没有自然光线,无法看清东壁的东方药师变,甚为可惜。

146窟:宝贝佛殿。五代典型窟,五代壁画最佳者,西壁的劳度叉斗圣变和下部的贤愚经变内容生动,开始有连环画的感觉。

另外传说开放的窟,但我蹭了多队都没进去过的,看大家运气:

257窟:北魏代表窟,著名的九色鹿的窟(鹿王本生)。

397窟:隋代代表窟,甬道前室宋代重修,宋代壁画。此窟据说千佛色彩极好。

332窟:初唐代表窟,也是大名鼎鼎的李克让窟,窟内南壁的涅槃经变壁画不但是国内第一幅涅槃的壁画,也是敦煌从单一情节壁画向多情节过渡的代表。

79窟:据说佛龛内的屏风画是敦煌最佳;此外此处的五代壁画也是敦煌莫高窟第一处有千手千眼观音的壁画。

29窟:西夏重修的代表窟,原为晚唐,壁画西夏重绘。

420窟:五代窟,里面西壁的观音号称敦煌最美的观音,此窟壁画极其浩大。

256窟:宋代大型窟,宋代壁画和莲花方砖很有名。

454窟:有曹议金三代祖孙供养人像。

此外,第196窟晚唐木构窟檐在景区的最西边的上面,不能到近前了。根据窟内题记,此窟由何法师创建于唐景福年间(892~893)。前室的木构窟檐是莫高窟现存唯一的唐代木构建筑,也是国内4+0.5*2的两个0.5个唐构之一。主室为殿堂式窟形。中心设佛坛,佛坛上有保存比较完好的几身晚唐彩塑。

莫高窟的大门前有中国现存唯一的单层亭式木塔——北宋前期的老君堂慈式塔。慈氏塔很像亭子,单檐,应该属于亭阁式塔。塔平面八角形,塔身四周设有一圈围廊。整座塔总高仅5米多,用木构成。塔壁用土坯砌成。内为方形穹窿顶小室。两旁壁绘有菩萨像,斜向的壁则塑天王像。这个塔原来在三危山中,后迁移到这里。进门前或出门后别忘了看这个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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