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物:“秋官大夫”坊额

2019-11-19 13:36:43

来源:公众号 两个考古学生


1. 秋官大夫坊额

出土信息

“秋官大夫”坊额位于杭州市临安区衣锦街临安区图书馆东侧,距钱镠墓不远。2016年9月衣锦街施工时发现。3米长、81厘米宽、12厘米厚。坊额上题“秋官大夫”四字,右侧为“□□(残缺)监察御史张科”,左侧为“嘉靖甲子岁春正月吉旦”。

解读

秋官大夫”:据《周礼》记载:“惟王建国,辩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秋官司寇,使帅其属,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周礼》,第713页,中华书局,2014年)司寇主管刑罚,在六官中位居第五,在四时中为秋,而秋天万物肃杀,因此刑官又被称为秋官。另在《周礼》中,分七种爵位,从高到低依次是:公、卿、中大夫、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秋官大夫”在此正好符合汪烇刑部郎中的官职。


监察御史张科”:写在右侧,是立坊人的官职和姓名。

嘉靖甲子岁春正月吉旦”:写在左侧,为立坊时间。“嘉靖甲子岁”是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

值得注意的是,此坊信息在《临安县志》中有明确记载:

秋官大夫坊治东十步,为刑部郎中汪烇(quan三声)立。——(清)彭循尧修,董运昌纂:《临安县志》,第259页,宣统二年刊本,成文出版社,1973年。

根据县志记载,在临安县治附近所建的坊共有9个:

这些坊的位置,应在今天临安区衣锦街区政府(明清县治所在地)到浙江农林大学一段。

结合县志和坊额信息,可知此坊是张科为汪烇立的。那么这两人都是谁?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2.汪烇和张科

汪烇,号春渠。少时颖悟过人,登嘉靖丁未(1547年)二甲进士。选行人司,与杨继盛奉使亲藩。随同继盛劾严嵩,贬吉水县丞,寻升高安令,爱民如子,出郭劝农,父老争以酒献烇,作诗劳之。升漳州府判,转安庆同知,迁刑部郎中。因忤嵩,出为九江知府。砺志清廉,历有善政。胞兄来署,一无所贶(kuang四声,赠送),兄颇衔之。升荆襄道,致政归宦,槖(tuo二声,囊)萧然。兄于中路阻其装箧(qie四声,小箱子),启视之,悉磁瓯也。气始平,友爱愈笃。结茅西山。有富衿(jin一声,衣襟)杀人,以千金干之,烇曰:“吾活杀人者,是吾杀人也!”因却之,优游林下,杜迹公庭,其高洁类如此。

——彭循尧修,董运昌纂:《临安县志》,第800—801页,宣统二年刊本,成文出版社,1973年。

张科,字进卿,别字达泉,十六都人。嘉靖丙辰(1556年)进士,授中书舍人,中秘书(指宫廷藏书)多抄以归,即《册府元龟》亦有写本。晋陕西道御史,巡视中城,寻掌七道印,并以执法闻,按视由海关毕。复奉命巡两浙,时岛寇绎骚(骚动,扰动),科首诹时政之缓急、军实之修废,参酌调停,一洗窳(yu三声,凹陷,低下)陋,又简精锐,以捣倭寇之虚,闽广顿舒其困。总制胡宗宪被逮,标下游击王应歧原建昌营亡命,杀戮甚重,遂自危,率北兵万余出武林,科以计图之,夜半就缚。将入奏,徐思主将逮去,乘人之危以徼赏,仁者不为也,竟焚其草。嗣奉旨勘赵阮侵没军饷,忤相臣意,遂告归,年二十又八耳。戚党有与江陵厚者,绝不一迹其家。居乡五十余年,稍以声色自晦,人莫测其所操云。

——(清)段礼等修,周谟等篡:同治《湖口县志》 第880881页,成文出版社, 1989年。

汪烇是浙江临安人,曾在江西吉水、高安、九江为官,张科是江西九江湖口人,做过浙江监察御史,两人又都是为官清廉者,大概是这些原因使两人有了交集。

关于两人的交集,史料已无记载。而“秋官大夫”坊额的出土更像是翻开了历史的一角,让我们一窥过去。

根据记载,两人的墓葬都位于自己的家乡。汪烇墓在“治西二十里金岫乡”(乾隆二十四年和宣统二年《临安县志》均有记载),张科墓位于湖口县马影镇永桥村廖家岭孙家山,上世纪六十年代遭到破坏,如今是文保单位。

初来临安时,在临安区图书馆东侧看见了这个坊额,就立在路边(立在发现地点附近,算是原址陈列了)。因为是江西人立的,所以顿时有种见到老乡的感觉。我对于这种原址陈列的方式可以说很喜欢了。毕竟县志中记载,之前这附近应有9个坊,把“秋官大夫”坊额陈列出来,既是重现当年的历史,也是展示临安的文化,真正做到了让文物活起来

蜉蝣在翻县志的时候还发现,在张科的家乡湖口也曾立坊,有乌台执法凤池染瀚坊绣衣坊(段礼等修,周谟等篡:同治《湖口县志》 第190页,成文出版社, 1989年)两个坊。只是目前已经不存,不知已经消失在历史中,还是仍深埋于地下。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两个坊额也能像“秋官大夫”坊额一样重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