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园·且园

2019-10-23 18:5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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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淮安河下园林散记》发表于《文史淮安》2018年第3期(总第13期)42-53页

引言:河下古镇位于淮安古城西北侧,明清时期在此兴建了一百多座私家园林,却无一幸存至今,后人只能通过文献钩沉,约略回顾昔日诸园的绝世风采。清代所建的止园的美人峰比苏州留园的冠云峰还要高4米,另一名园且园比唐代辋川别业二十景更多出二景。

止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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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苏州邓尉山梅景(引自网络)

止园位于萧湖郭家池一带,是清初退职官员黄宣泰宅园。黄宣泰字兰岩,顺治六年(1649年)进士,曾经出任宁夏道,退休后回乡修筑此园。黄宣泰对梅花情有独钟,在园中广植梅花,把正厅称作“梅花屋”,又堆叠假山梅花岭,此外还开辟了一片藕塘。中国古代以梅花著称的山岭有很多,如南昌梅岭、苏州邓尉山、岭南罗浮山,园林中也经常筑土丘种梅,被《园冶》称作“锄岭栽梅,可并庾公故迹”,止园正是一个典型的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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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岭本身是一座土山,山顶立有一株奇石,名曰“美人峰”,高达三丈,极为秀美。中国古典园林最推崇玲珑多窍的湖石,常常把一些形态高大、姿态秀丽的湖石单独陈列,或者竖立在山顶上,苏州留园的冠云峰高约5.7米,被誉为江南第一名石。河下园林也很喜欢采用这一手法,不少名园都拥有一两块这样的湖石,而黄氏止园梅花岭上的美人峰是其中最著名的例子,高度约合9.6米,应比冠云峰更胜一筹。

黄宣泰次子黄之翰字大宗,是一位文人,性情豪迈,喜欢在止园宴集宾客,谈论诗文,某年重阳节有数百人来此雅集,并登假山赏景,轰动一时。

止园后来归属徽州籍盐商曹氏,改称曹家山。美人峰被曹锡侯买走,打算运回安徽老家,不幸在江上乘船遇风,遗落水中,一代名石就此湮没,十分可惜。

且园

清代河下镇有两座且园,一座为康熙、雍正年间内阁中书李时震的宅园,位于小绳巷,规模较小,园中有颐堂、玉立山房、桂白亭、养拙楼、云岫阁;另一座且园位于河下镇亘字店巷东、文字店巷西,规模较大,园主程䥍(zhì),字艺农,号秋水,出身盐商世家,乾隆年间曾经担任刑部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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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北方园林中的黄石冰纹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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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江南园林中的白粉墙

程氏且园设有二十二景,比唐代诗人王维的辋川别业二十景还多出两景。宅门朝东,二门西南位置设一方砖所砌的大门,入门堆有土坡,坡上树立几块巨石,旁依垂杨。土坡之北有石径,折而向南,过一甬道,上题“且园”二字,左侧墙为北方园林常用的黄石冰纹墙(虎皮石墙),右侧墙为江南园林中常见的白粉壁,以一线之地兼南北之长。甬道中立有一架紫藤,铺地采用白帆石,上面刻凿水浪花纹。甬道西端小院北侧开辟一个圆形随墙门,门内为三间小厅藤花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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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南京煦园船轩“不系舟”

小厅之外辟大水池,池水宽阔,其中有小船游弋。环池设正堂芙蓉堂以及小舫轩、大舫轩、春雨楼等建筑,临水取胜。除此之外,园中另有林下堂、俯淮楼、十字亭、古香阁、接叶亭、春雨楼、云山楼、方轩诸景。

程艺农少年时在扬州寓居,家境贫寒,曾经在一条僻陋小巷中遇到一位妇人,问他为什么愁眉苦脸,程氏告知自己的穷困窘态,妇人于是送给他二百两银子,并指点他去官府购买盐引(古代盐商合法取盐和贩盐的官方凭证),由此成为盐商,逐渐致富。程氏发达后再去扬州寻访这位妇人,只看见一片荒地,不由怀疑自己遇到了仙女。且园中专门修筑了一座林下堂,以纪念这段奇遇,堂周围皆种梅树;春雨楼内部不设楼梯,从楼外的假山盘旋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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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苏州留园曲折的庭院空间

且园是河下名园中结构最曲折的一座,充分展现了中国古典园林曲径通幽、庭院深深的特点,其布局与苏州留园大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族的程锺有诗赞誉此园:“秋水诗人俊逸才,且园当日辟蒿莱。俯淮楼回宵看月,林下堂深晓咏梅。”程艺农去世后,且园归另一位退职官员吴超所有,依然保持原有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