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城子崖,若来济南请朝圣

2019-10-10 20:26:00

本文来源于微信公众号“工作之余漫游行”。

全文约2617字,细读大约需要6分钟。


前记:微信公众号(工作之余漫游行)第一天更新后,小伙伴们非常踊跃点击、订阅,在此老赵一鞠躬感谢。其中,上海才女Hazel点名让谈谈龙山文化,那么今天我们就谈谈龙山文化和城子崖遗址。


大约距今六千年至五千年,广袤的东亚大陆上的史前人群,以原始农业和渔猎为主,开始逐渐形成聚落,当然这些聚落都不大,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各区域文化独立发展,基本上老死不相往来。到了距今5500-3800年间,也就是考古学上的仰韶时代后期至龙山时代,被称为东亚“两河流域”的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的许多地区,随着人口的增长,区域之间的交流和冲突都日趋频繁——伴随着的是大型中心聚落出现了。城墙与壕沟、带有大型台基的殿堂建筑、大型墓葬等大型工程一个一个出现了,随葬品丰厚的大墓和一贫如洗的小墓这种社会严重分化出现了。渐渐的,阶级出现了,众多聚落发展成为了部落,进而形成了古国。中原及周边的仰韶文化、石峁文化,西北地区的齐家文化,辽西的红山文化,山东地区的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江淮地区的薛家岗文化,长江下游的凌家滩文化、崧泽文化、良渚文化,长江中游的屈家岭文化、石家河文化,长江上游的宝墩文化等,古国林立,此起彼伏,异彩纷呈。(如果想具体了解,请走进国家博物馆古代中国展览的第一部分有非常详实的介绍)

龙山文化,1928年因山东省济南市龙山镇城子崖遗址的发掘被发现;后用来形容黄河中下游以黑陶文化为主要特征的一种文化,包括著名的山西陶寺遗址、疑似夏代都城的河南禹州的瓦店遗址一般也认为是龙山文化。这其中,一般将仰韶时代至龙山时代(3000-1800BC)——二里头时代(1800-1500BC)——二里冈时代(1500-1300BC)——殷墟时代(1300-1000BC)——西周时代(1000-770BC)列为中华文明的主线。甚至很多专家学者将龙山文化就认定为传说中的夏代,可见龙山文化之名气。

考古学现在是非常偏僻的一门学问,大概十五年前,老赵高考填志愿想考考古系或历史系,直接被时任北师大历史系主任苦口婆心劝打消念头。但是中国考古学诞生之初,比如龙山文化、殷墟等被发现的1928-1930年,考古学是绝对的显学。当时整个一个中国学术界“我是谁,中国是怎么来的”这样的问题,纠结在每一个有文化的中国人的心里。那时有疑古派,他们考证出夏禹、唐尧这些记载,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不大可信的,那什么东西是可信的的呢?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所长傅斯年先生就提出: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正是这样一个口号性的东西,引发了这样一场大规模的发掘。殷墟是这时候发现的,龙山文化的典型城子崖也是这个时候发现的。

1928年4月,北京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人类学专业二年级学生吴金鼎,在去往汉平陵古城路上,经过城子崖时,偶尔捡到了陶片。他初步判定这里很可能是某时期的古文化遗址。同年7-8月,他再次到城子崖,从遗址深处挖掘出了一种从没见过的漆黑发亮的陶片,由此确认此遗址蕴蓄重大意义。

1930年11月-1931年,李济、吴金鼎等人正式组成考古工作队,开始对城子崖进行挖掘。从文化层来考察,可分两层:上文化层出土有陶器、石器、蚌器和少量铜器(刀具等)。因陶器多为灰陶,所以发掘者把上文化层称为“灰陶文化期”。下文化层厚三米左右,是早期居民的遗存,属新石器时代晚期,也称黑陶文化层。尤其是挖掘出土的大批黑陶器,大都制作精良,“黑如漆、亮如镜、薄如壳、声如磬”的蛋壳黑陶也是此时发现的,现在是山东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这种黑陶文化距今约4600年左右,与我国西部发现的彩陶文化迥然不同,由于挖掘地处龙山镇,后来被命名为龙山文化。

李济的《安阳》一书记载:“(参加殷墟第四次发掘的)大多数队员在参加城子崖发掘中都收益很大……城子崖遗址周围有一圈已坍塌的墙,此墙是用夯土建的。仔细审查夯土使人们回忆起前三次在小屯发掘中出现的地层与此惊人地相似;当时董作宾和张蔚然解释这为洪水沉淀层”。“城子崖遗址的发掘为重新解释过去我们在安阳遇到的问题,提供了一些全新的观念;这对安阳田野工作的发展作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由对城子崖遗址地面残存的夯土城墙的解剖,最早辨识出了夯土这一最具中国特色的建筑遗存,这在中国城市考古学史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件。这也是中国的考古学家首次根据地层学原理正确推断遗迹年代的经典之例,体现了当时中国田野考古的最高水平。同时,这次发掘也开启了中国考古学者从聚落形态的角度进行城址考古的先河。城子崖遗址也因此成为中国考古史上的圣地,谈及中国考古必不可缺的地方。1961年这里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按照二里头考古队队长许宏老师语,“中原龙山时代这五六百年的光景,和千年后春秋战国那五六百年的刀光剑影,何其相似乃尔!战乱频仍的龙山与东周,恰是早期中国的两大筑城高峰期。血雨腥风中,抟铸出一个引领3000年风骚的中原中心。”何以中国,龙山文化是一个主要的篇章。

老赵第一次到城子崖就很闪游。2007年在济南出差,在某移动公司讲完课后发现刚中午12点,离火车还有7个小时。半天时间怎么打发呢,是吃个饭然后回宾馆休息会呢,还是在市区逛逛呢。看看地图咬咬牙,老赵放弃午饭,直接奔往城子崖朝圣。

乘济南到明水专线车,大概45分钟,司机可以将你放在离城子崖博物馆大概300米的路边。遗址在博物馆西面,空旷的土地一片都是。1961年的国保牌在最西头的高地上,有介绍说这块高地是西周时候谭国的城墙,无从考据。

城子崖遗址博物馆是山东省第一座史前遗址博物馆,造型古朴典雅。馆内陈列了西河-北辛-大汶口-龙山等文化时期出土的珍贵文物,突出展示了西河遗址、城子崖遗址、东平陵故城三处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文物精品。

2014年初,我再一次陪好友回访过这里,这次是路过济南,抽了2个小时,开车而往,顺路也看了下西河遗址的现场。我一直建议,若来济南,若有时间,此处虽人烟稀少,但值得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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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子崖遗址和博物馆位置示意图,国保牌在济清路与城墙西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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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子崖遗址的第一批国保牌,1961年立,考古圣地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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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城子崖遗址国保牌遥望遗址区,右上处是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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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葺一新的龙山文化博物馆,就是基本没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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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进门处很震撼,一条历史长河,两侧是出土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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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北辛-大汶口-龙山四段依次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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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子崖龙山文化时期的古国示意图,已经有城门和壕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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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子崖出土的文物,博物馆展示了超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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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子崖遗址一段城墙叠加了三段内涵,龙山文化-岳石文化-周代)

离遗址向西1公里的西河遗址是迄今国内发现的新石器文化时期遗址之一,也是龙山文化之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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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遗址现场以及博物馆中介绍的发掘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