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陶瓷色彩之旅——红釉

2019-08-13 16:34:17

红色向来受到中国人的喜爱,可以说是中华民族最喜爱的颜色。远古时代,从大量的考古遗迹以及墓葬和祭祀遗址中可以看到红色朱砂的影子,战国以及汉代的漆器以鲜艳的红色夺人眼目,朱绘陶壶上的红色图案更让人浮想联翩;及至近世,红色以热烈、奔放、喜庆之意为人们所喜爱和应用,更有令人兴奋、充满活力,激励人们奋发向上、勇往直前的意义。中国古陶瓷作品中,红釉器物是非常突出而引人注目的一类,以其种类多样,品种繁复,装饰华贵而闻名古今中外。

红釉是在基础釉料中加入不同的金属着色剂,常见的为铜、铁或金,经不同的温度和相应的烧成条件使釉面呈现出不同特点的红色的陶瓷品种。我们经常听到或者看到诸如宝石红、郎红、豇豆红、抹红、胭脂红等不同的关于红釉的名字,光从名字来说,都可以叫做红釉,但是细分起来,他们又都不完全一样。

从红釉的呈色成分上来看,红釉可以分成三种,即铜红釉、铁红釉和金红釉。铜红釉是以氧化铜为着色剂在还原气氛中经高温烧成的红釉,如霁红釉、豇豆红釉、郎红等;铁红釉是以氧化铁为着色剂在氧化气氛中经低温烧成的红釉,如矾红釉、珊瑚红釉等;金红釉则是以金为着色剂经低温烧成的红釉,如胭脂红、胭脂水釉等。从烧成温度上来说,红釉可以分成高温和低温两种,高温红釉是在1250度以上的温度中烧成的红釉,如霁红釉、郎红、豇豆红等;低温红釉则是在1000度以下的温度中烧成的红釉,如矾红釉、胭脂水釉等。

下面就按照着色剂的不同,来说说不同时期红釉的品种及其特点。

铜红釉是红釉品种中最主要和最重要的一类,不仅品种繁多,而且数量更多。

一、铜红釉

1、元代铜红釉

铜红釉的烧造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在当时著名的长沙窑中出现过红釉器物,但这仅仅是偶然的制作,并没有成为一种普遍的装饰;而到了宋代的钧窑则开始了大量使用铜红为装饰。大家知道,钧窑是以烧造窑变釉品种而著称的北方名窑,而在其诸多的品种中,以铜为着色剂烧成的玫瑰紫、海棠红等品种尤为著名,这种在青绿色地上衬以鲜红色斑、色块的作品,对比强烈,色彩浓烈,虽然只是在局部显现出红色,但可以说是早期红釉的重要尝试,为后世红釉,特别是明、清两代红釉的的烧制做好了初步的准备。真正的红釉是在元代创烧的。元代景德镇瓷业获得了大发展,通体高温铜红釉在这里烧制成功。

宋玫瑰紫釉花盆 故宫博物院藏.png

宋玫瑰紫釉花盆 故宫博物院藏

由于铜红釉在熔融状态下的黏度较大,烧成的温度范围很小,在高温烧造过程中容易挥发或者流淌,烧成十分不易。而且此时又刚刚开始烧造,成功率很低,产品数量不是很多,成品率不高,器物造型较为单一。特别是在釉色上处于初创期,红色还不够鲜艳明亮,往往呈现出发暗的朱红色,且色泽不够匀净。元代铜红釉器物存世量很少,仅见的器物造型有高足杯、梨式壶、盘以及人物俑几种。1974年江西景德镇元代至元四年(1338年)凌氏墓出土了2件红釉文官俑,俑除了脸部、手部和笏板处为青白色外,其余部分满施红釉,红色较深,呈现出棕红色或者红褐色。从红釉上可以看出色泽有深浅不同的变化,还不够匀净,但已经是通体满施红釉,应该算是比较纯粹的铜红釉作品了,而且是有明确纪年的铜红釉作品,对于判定红釉创烧的时间有重要的意义,也是鉴定元代铜红釉的标准器。无论是高足杯、梨式壶还是盘、人俑等不同作品,都可以看到,红釉由于涂施部位的不同而呈现出深浅不同的色泽,尤其是如梨式壶、盘等口沿部分釉色由于自然下流呈现白色圈线,即明清时期称为“灯草口”的效果,接胎和底足处也显现出淡淡的胎体的白色。

元红釉俑 国家博物馆藏.png

元红釉俑 国家博物馆藏

元红釉俑 江西省博物馆藏.png

元红釉俑 江西省博物馆藏

元代成功烧造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红釉瓷器,对后世影响深远,明、清时期能够烧造出各种艳丽夺目的红釉器物完全是继承了元代红釉瓷的传统。明代红釉烧造始于洪武时期,这时期的红釉器物还可以看到元代红釉的遗韵,在器物制作上较元代规整、细腻些。

元末明初 红釉暗云龙纹盘.png

元末明初 红釉暗云龙纹盘

2、永乐鲜红釉

明代红釉著名的要数永乐、宣德时期的宝石红釉。永乐时期烧造的红釉较洪武时期有了很大的进步,器物胎质更加细腻,施釉更为匀净;由于烧造技术更趋成熟,窑炉气氛掌握得较为到位,红釉发色极为鲜艳,所以一般把这种红釉称作“鲜红釉”。《景德镇陶录》中有“永乐鲜红最贵”的说法,足见其珍贵与所受重视之程度。而这种红色鲜艳如红宝石一般,所以又被称作“宝石红釉”,更有“霁红”、“积红”等不同名称。同时,明代红釉器物又被用作祭祀的器物,故又有“祭红”的叫法。永乐红釉一般都是里外施釉,个别器里施透明釉。里外均施釉的器物在口沿处大多有一条白色的圈线,称作“灯草口”,这条线非常整齐,与器身的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十分醒目。但并不是所有的永乐红釉器物都有灯草口的特点,这与宣德时期的红釉都有灯草口是不同的。器物多见盘、碗、高足杯、梨式壶、僧帽壶等小件器物,多数器物均无纹饰,少数有云纹、龙纹等装饰。

明永乐 祭红釉梅瓶 江西景德镇考古研究所藏.png

明永乐 祭红釉梅瓶 江西省景德镇考古研究所藏

3、宣德宝石红釉

《景德镇陶录》中又有“宣窑以鲜红为宝”,点明了宣德时期红釉的珍贵和所受人们喜爱的程度。的确,宣德红釉与永乐红釉齐名且更胜之。其釉色匀润,红色较永乐时更为深厚,红中透些微紫而趋黑,更似红宝石之晶莹与深沉,“宝石红”之名更觉名副其实。其器物造型较永乐时增加了不少,常见的有僧帽壶、高足碗、莲瓣盘、莲瓣壶以及盘、碗、洗等,但胎、釉都比永乐时期的略厚。在装饰上也逐渐丰富,除了红色之外,还暗刻云龙纹或以金彩描绘云龙纹等。宣德红釉器物主要有两类,一类是里、外都满施红釉的,一类是外壁施红釉而里壁施透明釉,后者往往胎质较薄。红釉同样具有宣德其他器物釉表有橘皮纹的特点,制作规整精细的器朝典型器物口沿处都有一道露出胎釉本色的“灯草口”白色圈线,整齐而规整。器物底部一般为白釉,有的署“大明宣德年制”六字双行青花楷书双圈款,款字特点一如宣德朝之落款风格。

明永乐 红釉高足碗 故宫博物院藏.png

明永乐 红釉高足碗 故宫博物院藏

明宣德 红釉僧帽壶 故宫博物院藏.png

明宣德 红釉僧帽壶 故宫博物院藏

明宣德 红釉菱花洗 故宫博物院藏.png

明宣德 红釉菱花洗 故宫博物院藏

明宣德 红釉盘 故宫博物院藏.png

明宣德 红釉盘 故宫博物院藏

铜红釉在宣德朝之后,烧造很少,抑或是主政者之兴趣不在瓷器烧造上,抑或是红釉烧造技术之难而渐行衰落无以为继,成化、正德时期见有里白釉外红釉的盘子存世,嘉靖时期亦偶见。

4、康熙郎窑红

明代中期以后,铜红釉的烧造基本停止了,一直到了清代康熙时期才又重新恢复,因烧成于郎廷极督理景德镇窑务时期,故以郎窑红而闻名于世,又称郎红。郎窑红虽以仿宣德宝石红釉为名,但又与之有很多不同,形成了康熙红釉的独特之处,虽恢复了红釉的烧造,但其烧造难度仍然极大,故当时就有“若要穷,烧郎红”的说法。郎窑红在色泽上继承了宣德宝石红的艳丽与深沉,在强还原气氛中经1300-1320℃高温烧成,色泽深艳,好像初凝的牛血一般猩红,因此又称作牛血红。郎窑红釉有单层与双层之分,单层釉施釉较薄,釉面光亮,开有细片纹;双层釉釉汁凝厚,釉面匀净,多开有较深纹路的片纹。郎窑红釉面呈现出很强的玻璃质感,清澈透亮,器里外均有细碎开片,红色不如永宣时期红釉的匀润,而是有很强的垂流感。釉色从口沿处到底足处由浅入深,这是由于红釉在高温下自然向下流淌均匀集聚所致;特别是口沿处垂留明显,釉层较薄,露出白色的胎体,釉在底足处积聚而红色深厚,由于足部旋削工艺讲究,流釉不过足,因而有“脱口、垂足、郎不流”的美誉。虽然仿宣德红釉,但实是创新品种,除红色具有康熙特色外,器物的底部往往呈现如米汤一般的米黄色或青苹果的浅绿色,俗称米汤底、苹果绿底,也偶有红色底,但不见有白釉底。

清嘉靖 红釉笔山 故宫博物院藏.png

清嘉靖 红釉笔山 故宫博物院藏

明正德 红釉盘 故宫博物院藏.png

明正德 红釉盘 故宫博物院藏

郎窑红的器物造型既有大件器物,也有小件器物。常见的有观音尊、贯耳瓶、荸荠扁瓶、胆瓶、高足碗、墩式碗、笠式碗、水盂、盘、炉、洗、盒等,小件器物多为文具。其中以观音尊、笠式碗、荸荠扁瓶等最能体现康熙朝典型器物造型之美。

康熙 郎窑红釉观音尊 天津博物馆藏.png

康熙 郎窑红釉观音尊 天津博物馆藏

清康熙 郎窑红釉观音尊 南京博物院藏.png

清康熙 郎窑红釉观音尊 南京博物院藏

5、康熙豇豆红

与郎窑红釉齐名的还有豇豆红釉,同属于铜红釉系列,但其呈色多变而难于把握,故烧成不易,佳品难见。该品种的基本色调如成熟豇豆的红色一般,因而称作豇豆红釉。一般认为豇豆红釉创烧于康熙时期,且以康熙时期烧造最为著名,虽雍正时见有烧造,但釉色灰暗,此后终清一代再未见有烧造,民国时期见有仿品。20世纪末在江西景德镇御窑厂遗址中出土了宣德时的豇豆红釉器物标本,从而把豇豆红釉的烧造历史推到了明代宣德时期,说明了康熙红釉品种都是有其渊源的。但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宣德时期的传世豇豆红器物,因而研究的重点仍然是康熙时期的实物。

豇豆红是色釉中最难烧成的品种之一,由于施釉过程中处理得巧妙,以及在烧制过程中一系列条件的变化,使铜在器物上各部分的存在形态、密度及程度大小不同,因而呈色变化多样。豇豆红釉由于呈色的不同,因而有各式各样的名称。较为淡的称作粉红,粉红中稍微带些灰色的叫豇豆红;灰而且暗的叫乳鼠皮;色调最艳丽的称美人醉;粉红中有绿点的叫苔点绿,如果绿点成片就叫苹果绿,色淡一点的叫苹果青;粉红中稍有些积红块的叫孩儿脸;这些名称极具个性,生动、形象、贴切。在存世器物中,最常见的豇豆红釉为红色釉面里星星点点散布着绿色苔点,但这并不是最好的豇豆红釉色,最为精美的豇豆红釉为通体一色,洁净无瑕,称作“大红袍”或者“正红”。豇豆红釉的烧造也较为复杂,需在生坯上先施一道白釉,再将釉料吹在上面,然后再施一层白釉,随之又将釉料吹在上面,最后施一层白釉,在还原气氛中经1250~1280℃的高温烧成。由于其上釉的特殊性,所以在清人所著的《南窑笔记》中把豇豆红釉叫做吹红。豇豆红釉的烧成需要多次上釉并伴随着窑炉气氛的调节,让铜的还原与氧化过程恰到好处,才能烧成片片桃红之中泛出绿色苔点的红绿相间的效果,难怪诗人洪亮吉有“绿如春水初生日,红似朝霞欲上时”的咏赞。

康熙 豇豆红釉洗 首都博物馆藏.png

清康熙 豇豆红釉洗 首都博物馆藏

清康熙 豇豆红釉太白尊 南京博物院藏 .png

清康熙 豇豆红釉太白尊 南京博物院藏

豇豆红釉器物烧成数量少,主要为皇家宫廷使用,器物体量都很小,最高的不超过20厘米,主要以文房用具为主。常见器物有八种造型,见有太白尊、印泥盒、水盂、小洗、蟠螭瓶、菊瓣瓶、柳叶瓶、弦纹瓶等。太白尊口小腹圆,腹部有暗刻团螭图案;菊瓣瓶在腹部近底处有一圈菊瓣装饰;弦纹瓶则在器物颈与肩连接处有三道弦纹,十分醒目。无论哪种造型都制作精细,各具特色,器物底部均有“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书款。

清康熙 豇豆红釉菊瓣瓶 故宫博物院藏.png

清康熙 豇豆红釉菊瓣瓶 故宫博物院藏

仿康熙豇豆红釉弦纹瓶 江西省博物馆藏.png

民国 仿康熙豇豆红釉弦纹瓶 江西省博物馆藏

清康熙 豇豆红釉柳叶瓶 上海博物馆藏.png

清康熙 豇豆红釉柳叶瓶 上海博物馆藏

康熙 豇豆红釉盒 上海博物馆藏.png

康熙 豇豆红釉盒 上海博物馆藏

康熙时期除了郎窑红、豇豆红釉外,还有传统的霁红器物。康熙霁红也是仿明代宣德红釉的产品,但此时的霁红釉不如郎窑红之浓艳光亮,也不似豇豆红釉之柔润淡雅,成色均匀,釉如桔皮,体现出沉静典雅的风貌。

清光绪 季红釉胆瓶 江西省博物馆藏.png

清光绪 霁红釉胆瓶 江西省博物馆藏

以上所说的是铜红釉,接下来说铁红釉。

二、铁红釉

1、矾红釉

上面我们也说到了铜红釉在宣德朝之后就很少烧造,嘉靖时期,高温铜红釉的烧制技术日趋下降,发色都不很鲜艳,这样,大量的红色器都用矾红来代替,出现了低温矾红釉。清代蓝浦的《景德镇陶录》中记载矾红釉“用青矾炼红加铅粉、广胶合成”,所以把这种红釉称作矾红釉,由于这种釉的呈色剂是氧化铁,因而又称作铁红。矾红釉在低温氧化气氛中烧成,这一技术要比高温铜红釉的烧制容易得多,色泽虽然不如铜红釉鲜亮,但成色较为稳定,成品率高,因此在景德镇得以大量生产。矾红釉呈色如枣皮之红色,通体缺乏玻璃质感,少光泽,表面有刷痕。嘉靖之后,明清两代都烧造矾红釉器物,特别是在清代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矾红釉的制作随着陶瓷工艺的不断进步也有了较大的发展,而且时有创新。

康熙 红釉僧帽壶 上海博物馆藏.png

康熙 红釉僧帽壶 上海博物馆藏

明嘉靖 矾红釉梨式壶 故宫博物院藏.png

明嘉靖 矾红釉梨式壶 故宫博物院藏

明嘉靖 矾红描金执壶 上海博物馆藏.png

明嘉靖 矾红釉描金执壶 上海博物馆藏

2、抹红与珊瑚红釉

抹红釉和珊瑚红釉同样也是以铁为呈色剂的低温红釉,其色调温润淡雅,不似铜红釉的鲜艳明亮,也不似矾红的深沉浓厚,韵味独具。抹红创烧于明代,由于其上釉的方式是用刷子将釉料涂抹在器物表面而得名。抹红的釉层相对较薄,看上去也不是十分均匀,常常可以见到刷丝痕。

珊瑚红釉始烧于康熙时期,盛于雍正、乾隆时期。其做法是把红釉吹在烧好的白釉器物上,经低温烧成后,釉色匀润光洁,呈色红中闪黄,如天然珊瑚的色泽一般,所以称之为珊瑚红。康熙、雍正时期其色泽红中闪黄,而在乾隆时红色较深且釉层厚。常见器物有盘、碗、瓶、炉等。珊瑚红釉除以单色釉出现外,还常常用作色地,加以彩绘或描金装饰。

清雍正 祭红玉壶春瓶 首都博物馆藏.png

清雍正 祭红釉玉壶春瓶 首都博物馆藏

康熙 珊瑚红釉瓶 上海博物馆藏.png

康熙 珊瑚红釉瓶 上海博物馆藏

清康熙 珊瑚红釉蒜头壶 首都博物馆藏.png

清康熙 珊瑚红釉蒜头瓶 首都博物馆藏

清乾隆 珊瑚红釉南瓜 江西景德镇陶瓷馆藏.png

清乾隆 珊瑚红釉南瓜 江西景德镇陶瓷馆藏

最后说说金红釉。

三.金红釉

胭脂红和胭脂水

金红釉是以金为着色剂经低温烧成的粉红色釉,根据呈色的不同在釉中掺入不同比例的黄金。在釉中掺入万分之一的黄金烧成后就是胭脂水,呈浅粉红色;在釉中掺入万分之二的黄金烧成后就是胭脂红,色如浓艳的胭脂红色。

金红的烧制开始于清康熙时期,这之前中国陶瓷中还没有在釉中掺入金的做法,这种做法来自于西方,因此当时称作洋红,首先应用在珐琅彩瓷器的烧造上。雍正、乾隆时期烧制更为成熟,成为宫廷御用瓷器中的名贵品种。金红釉的做法是在预先烧成的薄胎白釉瓷器外部再施以金红釉,经800-850℃的温度中烘烤而成。金红釉器物造型多为小件,常见有碗、杯、水盂、罐等。器物里面施白釉,而器外满施金红釉,红白分明,纯净的白釉将金红釉的粉嫩衬托得恰到好处。金红釉的基本色调是粉红色,但其呈色也有深浅的不同,稍微浅淡些的称胭脂水,比胭脂水红色更浅些的为淡粉红,而比胭脂水红色更深些的为胭脂紫。雍正朝胭脂水釉器物烧制最为精美,所见均是胎体轻薄,洁白透亮,造型规整,线条优美,胭脂水色如桃花之嫩粉色,匀润雅洁,让人不免有“只恐风吹去,还愁日炙销”的慨叹了。

清雍正 胭脂水釉碗 首都博物馆藏.png

清雍正 胭脂水粉碗 首都博物馆藏

清雍正 胭脂紫釉碗 故宫博物院藏.png

清雍正 胭脂紫釉碗 故宫博物院藏

康熙时期的金红釉见有胭脂水瓶、盘、杯等,胎体轻薄,釉面有波浪纹,说明尚处于初始阶段。雍正时期的金红釉见有瓶、罐、盘、碗、杯等,胎体更为轻薄,造型玲珑小巧,釉色无论是胭脂水还是胭脂红都极匀净润泽,妩媚娇嫩。乾隆时期的金红釉器物胎体逐渐增厚,早期作品还与雍正时期的接近,之后则愈行愈远,乾隆之后也仅是偶有所见这一红釉品种了。

清雍正 淡粉釉瓶 故宫博物院藏.png

清雍正 淡粉釉瓶 故宫博物院藏

红釉瓷烧造的历史并不算长,数量也不算多,但特色鲜明,影响深远。如此受人重视、惹人喜爱的红釉器物是用来做什么的呢?红釉器物在元代才真正烧造成功并成熟起来,对其使用还未有明确的要求和严格的规定,而在明、清两代,红釉的烧造已十分成熟,对于器物的使用也有了约定俗成的要求和明确的规定。

纯正的红釉器物一般是用来作为祭器使用的。朱元璋建立大明后,规定“今拟凡祭器皆用瓷,其式皆仿古簋登豆”(《明史》卷47),嘉靖九年更规定了四郊各陵瓷器的用色:“圜丘青色,方丘黄色,日坛赤色,月坛白色,行江西饶州府如式烧解”(《大明会典》卷201),可以看出日坛祭祀所用器物为红釉瓷器。同时,朝廷对于红色的使用也有明确的禁令,“洪武三年,令除殿宇梁栋门窗神座案桌,许用红色,其余僧道自居房舍,并不许起造斗拱,彩画梁栋及僭用红色什物床榻椅子”(《大明会典》卷62),红色也成为了皇家专用的颜色之一,臣民是不能随意使用的。当然,这里所说的红色应该是正红色,红釉中当是祭红、鲜红一类的纯正红釉,加之红釉烧造的难度和数量有限也不可能为民间所使用。除祭祀之用外,红釉器物还有诸多用途,用作供器的,如僧帽壶、梅瓶等即是;用作餐饮器具的,如盘、碗、杯之类即是;用作陈设观赏的,如观音尊、柳叶瓶等即是;还有就是作为为文房用具的,如小洗、印泥盒等。

中国古代红釉瓷器烧造不易,民间流传着不少关于烧红釉的传奇故事,更有“若要穷,烧郎红”的民谚。红釉经历了不同的发展阶段,唐、宋时期是其初创阶段,至元代才成功烧造出了红釉,明、清两代则是红釉发展的高峰阶段。红釉的成功烧造及其发展,得利于元明清时期成熟的官窑体系与管理制度,受益于历朝皇帝对红釉瓷器的喜好与重视,更少不了协理窑务的督陶官们的努力与艰辛。

“草木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红釉是中国古代陶瓷颜色釉中最为绚丽灿烂的名品,自古及今,以其色彩的凝重、深沉与明艳为世所重。